我很喜欢上线那一天。群里开始有人发烟花。有人发红包。有人说：
「终于结束了。」
然后第二天，第一张工单来了。用户开始用一种你从来没想过的方法使用产品。有人绕开流程。有人把两个功能拼在一起，完成了一个你从没设计过的场景。有人坚持按照旧习惯操作，然后告诉你：
「系统有问题。」
还有人，把你的 Bug 当成了产品特性。后来你修好了。他反而来投诉：
「为什么跟以前不一样了？」
这时候你才会发现，项目确实结束了。产品没有。它开始慢慢脱离设计它的人。你曾经反复推敲的交互，会被用户重新解释。你努力统一的术语，会被团队起新的名字。你以为理所当然的流程，会长出各种各样的捷径。这些变化，没有人审批。也没有人设计。它们只是自然发生。
工作久了以后，我越来越少问：
「这个功能是不是已经做完了？」
我更想知道的是：
「半年以后，人们会怎么理解它？」
因为真正影响产品的，未必是上线前做出的那些决定。很多时候，是上线以后，每一个人的理解、误解和使用习惯，一点一点把它改造成了今天的样子。后来我发现，项目和产品最大的区别，不是一个有截止日期，一个没有。而是项目属于团队。产品属于所有人。团队决定它如何诞生。
用户决定它会变成什么。从点击「发布」的那一刻开始，它就不再完全属于你了。它会继续生长。继续被误解。继续被修正。继续变成一个连你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样子。上线以后，它就不听你的了。